转眼来滁州已经一年多了,却还未认真了解这座城市。就想到了欧阳修笔下的醉翁亭,当地人口中的“罍子碑。”驱车半小时就到了琅琊山景区,远远地看上去,并没有能让人惊艳的地方。世间的美大致分为两种,一种是人人都认为的美,那种美是凛然的、是让人臣服的、是拒绝的、同时也是退却的。而琅琊山的美是存在于市井之中,她的美是家常的,是平庸的、容易忽视的。她的美缺少诗意,却是过日子的情调。
背诵《醉翁亭记》本可以免门票的,但又觉得过于卖弄。听说可以从滁州学院的后山爬进去,但又觉得有些冒险,几番思索下,还是花钱买了门票。可能是中午天气太热的缘故,景区内人很少,走了几步,便来到了野芳园。看到大大小小的碑刻,有的字迹早已斑驳不堪,无法辨识。寻觅了许久,也没见到传说中“罍子碑”。看着回廊里一方方碑刻,方寸间却藏着书写者的一生,曾经倔强,拒绝平庸,直至被风霜抹平,坐在夕阳下,借着余晖,怀念曾经被揉碎的英雄梦。我想这些碑刻曾经经受千百次的拓印,亦或是变成少女脚下的浣衣石,被万千大众来回踩踏,被千万次的捶打。现在却被人豢养起来,进入庙堂,变得冰冷,让人望而却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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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野芳园,步行一段便来到了醉翁亭,亭子看上去并不出众,假山的堆砌也略显平庸,缺少江南园林的巧致,绵密。她平庸的就像专供游人歇脚的地方,与世俗融为一体,这样反而显得温情起来。但周围的泉水却异常的清冽,远远地透着寒气。和亭子的亲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与民同乐,却不与世俗同污。这种干净毕竟不能长久,只能和欧阳修一样,贬谪在这环滁之地,枕山而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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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醉翁亭拾级而上,是一个漫长的登山过程,夏季的闷热,伴着鸟鸣。身上的汗水止不住地淌,心脏怦怦的跳。可能是长期不运动的缘故吧,每走一段,就要坐下来歇几歇,石阶隐藏在山林深处,湿漉漉的,可能是青涩的青春不愿被人看见,带着少女娇羞,零星的祈愿符挂在山林深处,有的随枯枝掉落在溪边,有的迎着风雨,在风尘中摇曳。上面的字迹早已褪了色,只有在打结的地方交织在一起,还透着丝丝的红。在心里渐渐扎了根,成为心灵深处永远挥之不去的梦。宛如曾经的西津渡,冬夜里的徐徐冉起的孔明灯。人生的快乐总是短暂的,失望和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。正因为如此,青春才有过往,才值得被怀念。有些事情只有登上山顶才能释怀。
山顶的琅琊阁,讲述着从始皇帝到南明琅琊山的悠悠岁月,山川依旧,历史的痕迹却消失在群山之中,只剩下星星点点的残垣断壁。站在琅琊阁的最高处,风很大,身上的毛孔被吹得颤栗着,上山的疲惫一扫而空。檐角的风铃叮叮作响,婉转而悠扬。夕阳下,落日的余晖铺洒在层林间,半明半暗。柔和而红艳,苍凉却又不失壮烈。极目远望,层林尽头高楼林立,倏忽间,仿佛过了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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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山的地方必定有寺庙,山顶往下不远处便是琅琊寺,还未走进其中,就闻到一股浓重檀香味,使人陷入虚无之中。抬眼望去,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靠在墙上抚摸着碑上经文,嘴里在咕哝着什么,大殿中,正跪着一位少女,在那低声抽泣。我伫立许久,不忍打扰这份虔诚。为情所困,无论怎么努力,终究回不去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,少年游的岁月。为病痛所扰,生老病死终是人生的常态。梁武帝万千供养,犹饿死城台。佛究竟是什么?佛就像登山的拐杖,只是前进路上的工具,但走路的终究是人,终日地捧着拐杖,时间久了却忘却了自己会走路,见器失于道。佛应该是一种信仰,不应该是一种寄托。
在寺庙里用完饭,看见一只白花猫正慵懒地在台阶上躺着,不知是环境所染,还是见的人太多,我走过去她非但不跑,反而走过来趴在我的脚下,舔了舔脸,又肆意睡下。本想走着下山,可是腿却不听使唤,只好坐着观光车下来。貌似漫长的路程,却只用了短短几分钟。
来安至全椒段一级公路项目总监办 潘东